文章配图-1
北京京剧院演出的京剧《恶虎村》剧照 孙觉非 摄
京剧《连环套》资料图片
京剧武戏,其核心在于演员的肢体表达,堪称艺术的极致呈现。这种表演形式承袭了古代“武舞”的精髓,同时饱含着情志寄托的深意。京剧武戏剧本专为“武”而作,专门为了烘托“武”而生成的文本,具有“场上文学”的鲜明属性。它既讲述人与事,也探讨情与思,既关乎京剧武戏的艺术特质,也揭示其内在规律,承载着京剧武戏的本体追求与艺术梦想。它的形成方式富有活态特征,融合了丰富的舞台元素,比如开打套路、群体调度、曲牌锣鼓等,因此剧本显示出极强的实用性与武戏个性。卓越的武戏剧本,与行当功法、程式技巧等,都是京剧武戏艺术创作实践的成果,集中展现着京剧武戏的个性特征和精神风貌——它善于运用武戏的独特手法,以轻松愉悦的态度、审美的心态,让人物形象、故事情节、情感表达都立体出现在舞台上;通过对文武结合、歌舞交融的高度融合,彰显先秦时期“诗乐一体”“乐舞一体”的传统,最终都达到抒情言志的文学目标。由此可见,我们对待武戏剧本的认识,绝不能被文辞美丑、内涵深浅所局限,更不能拿这些标准来评判其高下。
2026年前半年,京剧武戏《恶虎村》在北京演出多次,不同院团、不同年龄段的优秀演员倾心演绎,赢得了观众和业内人士的广泛关注。这股热潮背后,既有观众始终不变的喜爱,也有演员对剧目和功法的坚守,还得益于有识之士的重视和扶持。不过,在近些年业界越来越重视戏曲行当建设、重视武戏人才培养的情况下,关注点不应仅停留在表演层面,还应该深入思考武戏内在的艺术规律,包括对武戏剧本的特别关注。那么,武戏剧本应该如何创作呢?或许,《恶虎村》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宝贵的经验。
《恶虎村》最早由清末嵩祝成科班武生杨振纲根据小说《施公案》编排,但反响平平,后来由师兄沈小庆重新改编,才广受好评。此剧问世后,历代武生名家不断打磨、精益求精,其中不乏大胆创新、勇于改革的艺术家,但剧本始终没有做过大规模调整,都是在原有基础上对表演进行丰富。至今舞台上演的《恶虎村》,全剧的主旨、情节设计、人物形象,以及场次安排、开打场面,都保持着初创时的样子。上世纪30年代,名编剧陈墨香就称赞《恶虎村》一剧“人莫能增损”。它的优秀之处在于结构舒展、张弛有度、文武场子自然过渡、节奏灵活多变;丰满立体的人物、跌宕起伏的剧情与精致美观的身段、独特别致的开打融为一体;全剧“因戏而打,打中有戏”,实现了文学叙事与武戏表演的高度和谐。这些长处,不仅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京剧武戏的文学观念,还可以从中学习剧本创作的技巧与方法。
套数严谨,要看“打”出叙述性与整体感
京剧武戏里的“打”,并非单纯的武术展示,而是与“唱”“念”“做”并列的舞台语汇,四大功法齐备,都是为了铺叙剧情、塑造人物、抒发情志。擅长编排京剧武打的老教师何金海曾说:“武打场子必须是情节与技巧相结合,不能随意打斗。”
在长期的实践探索中,京剧武戏形成了表意明确、形式固定的“套数”“档子”,用来呈现各种交战场面。“套数”与“档子”是京剧武戏的核心表演程式,也是“打”这一舞台语汇中标志性的艺术要素,虽然表演时没有台词、不见文字,但依然具备叙述性和整体性。
《恶虎村》的“开打”“档子”设计精妙丰富,没有采用常见的“一线到底”式结构,也不靠增加人数、提高难度来吸引观众,而是布局错落、变化多端,演员的表演也很有层次,整体呈现出卓越的艺术品质。这源于剧本成熟的构思:其一,剧本具备强烈的场面意识,为“开打”精心设置了叙事环节。其二,通过剧情为“开打”提供了合理合法的戏剧情境。其三,当剧情层层铺垫,矛盾积累到非用武力解决的地步时,场面立即推进,绝不拖泥带水;特别精彩的是,剧中“开打”与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