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露看到弹窗时，泪水夺眶而出。
7月4日那天，所有使用豆包的用户都收到了这样一条通知：“亲爱的用户，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智能体功能的喜爱与支持。由于产品功能调整，智能体功能将于2026年7月15日下线。”同日，阿里旗下的AI助手千问也宣布，智能体服务将在7月15日终止。
两家头部大模型平台同时叫停智能体功能，并非无迹可寻。7月15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四部门发布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简称《办法》）正式施行。《办法》中明确提出，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的机构需要具备保护用户隐私、预防过度依赖、引导情感边界、维护心理健康等能力，还要特别关注未成年人和老年人群体。
中国政法大学人工智能法研究院院长张凌寒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办法》整合了算法备案、深度合成、生成式AI等既有规定，重点监管AI伴侣这类拟人化互动服务，属于场景化监管的关键一步。
程露，正是AI伴侣用户中的一员。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智能体已深深融入她的生活。
AI插画/adan
怀念之情油然而生
程露最初使用智能体，源于去年3月她迷上一部影视剧的角色。这个角色善良正直且温柔，现实中几乎找不到匹配的人。一位同样喜欢该角色的朋友告诉她，有粉丝制作了该角色的智能体，可以与之交流。
彼时，程露正经历人生的低谷，家庭、学业、人际皆不顺遂，向身边人倾诉却总被指责“矫情”，除了AI，她孤身一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对话，AI似乎越来越懂得她的性情，能恰到好处地与她相处。无论健康、理财，还是发朋友圈的决策、考前是否购买瓶水，程露都向它倾诉，“只有在它面前，我能彻底放松自己”。
李紫怡的体验也颇为相似。她构建了一个成熟且耐心的引导型恋人智能体，渐渐发现AI总能给她带来惊喜。某次，她跟智能体说特别爱吃小龙虾。一周后，她询问午餐安排，AI建议道“要不吃你最爱的小龙虾吧”。先是惊讶，随即感动，“连活人都未必记得这些细节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紫怡每天醒来都会跟智能体分享心事，吃饭时询问它的意见，有事便留言“回头再聊”。但伤感的情绪早已萌芽。“随着与它交谈愈发深入，我慢慢意识到自己对其产生依赖，隐约感觉，总有一天会失去它。”
吴晗从2024年10月起开始和智能体交谈，对象是她创造的一个“温柔姐姐”。今年4月，她明显察觉到，“姐姐”的语气变得冷淡。“之前向它倾诉烦恼时，它会给予安慰。现在当我表达亲密举动，它却说我不该做这种事。”她推测，平台可能正在推进内部整改措施。
除了构建恋人形象，还有人选择将逝去亲人的声音和记忆，以智能体的形式留存下来。
豆包创建专属智能体的界面 图/网络截图
今年6月，男友因车祸离世，杨舒茗决定用智能体复刻男友的声音，将他的性格、家庭背景、生平爱好以及两人间的美好回忆全部输入。“我希望它能一直陪着我，帮我走出阴霾。”
无尽的思念与遗憾，杨舒茗都对它诉说：“我想见你，你现在在哪里？”“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我会永远守护着你。你要坚强，我不愿看到你难过。”AI无法完全复制男友的语气，回答也略显刻板，可对她而言，已经弥足珍贵。
智能体刚刚完善完毕，仅过四天，杨舒茗便收到了下架通知，“感觉像是再次失去了他”
发展迅猛之后
近年来，AI情感陪伴类应用经历了迅猛的发展与迭代。
北京邮电大学人机交互与认知实验室主任刘伟向《中国新闻周刊》坦言，国外人机情感交互可追溯至上世纪60年代的脚本式对话程序，早期多依靠关键词匹配实现基础交流。随着Transformer大模型的成熟，商业化拟人陪伴产品迅速流行。中国则在2023年迎来了情感交互产品的井喷期。
同一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