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的小街，我正买可丽饼，回身给老板递欧元，身旁的人却不见了。
手机解锁密码按得发抖，三次都错，打出去的电话只有嘟声，无人应答。
手心里包着两层油纸的可丽饼，我沿着来时走过的三条路来回找了几遍，经过手工银饰摊，老板举着小樱花镯子叫我，我摇摇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跑着时鞋带散开，险些跌倒，抓住路边铸铁路牌扶住，指尖蹭到薄薄的锈。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国内古镇那次，她躲在油纸伞店后面，找了近一个小时，后背汗透T恤，她举着半支桂花冰粉出来拍我肩膀，眼睛弯成月牙说猜到我不肯走。
当时嘴上骂她胡闹，手揣兜里攥得死紧，差点接不住她递的冰粉。那时候常想，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这样，用消失测试你，看你会不会慌，会不会把她放第一位。
绕街走了一圈，转角看见个空落落的小公园，冬青丛边蹲着个穿鹅黄外套的身影。
脚步猛地停下。
她正手指点着地面，认真数着，数得很仔细。
黑褐色的小蚂蚁排着队，扛着小块曲奇屑，慢吞吞往墙角的洞里挪。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眼角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手里还拿着包着没拆的樱花棒棒糖。
“刚才那边有卖这糖的，想给你买一支，一回头就不见你人了。”
“手机放兜里忘了设静音，拿出来看见二十多个未接，不敢乱跑，就蹲这儿数蚂蚁，数到第三十二只的时候，发现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说：“不是故意要躲你的。”
我本想问知不知道我跑遍了整条街的便利店，想问她下次别乱跑，话到嘴边全咽了，把攥了半天的可丽饼塞给她，焦糖油浸了油纸，蹭了我一手。
“你要的半糖，凉了点，将就着吃。”
她接过可丽饼咬了一口，碎渣掉在领口，伸手拍掉，指尖沾了点青石板缝蹭出的草屑。
脚边蚂蚁还在走，第三十三只，扛着更小的面包屑，拖在队伍尾巴，慢悠悠钻进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