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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调研,“发现乡镇干部都在种地”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头条
下乡调研,“发现乡镇干部都在种地”

王建强重又投入到一年一度的复耕工作中。他担任的是华东某村的驻村第一书记,最近从乡镇接到任务:村子须将30亩耕地恢复耕种。“村民的工作要赶紧推进,有些让人犯难。”王建强谈到。

让他头疼的是,作为复耕的责任人,村民们兴致不高,而且这些需要年年恢复耕种的田地,常常陷入“再次荒芜”的境地,难以给村子带来持续的经济效益。

让荒芜土地重新耕种,近年是中国农业生产的一项重要任务,从2023年至2026年连续出现在中央一号文件当中。

不过,王建强所在的村并不特殊。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与西南大学地理科学学院的课题组长久地关注着中国荒芜地复耕的问题。今年5月,课题组发布了《警惕荒芜地复耕后再次荒芜 推进耕地有效利用》的报告,指出当前中国荒芜地复耕面对“整治相对容易耕种比较难、投入很大产出低、短期着力长期难”的严重问题,财政资金存在效率不高的风险,需要高度关注。

西南大学地理科学学院教授王亚辉则是课题组的成员之一。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经济账算不过来,这是荒芜的根本原因,也是复耕后无法持续利用的关键。今后荒芜地的处理,应从单一的“复耕思路”,转向以农户经济效益为出发点。对于那些耕作条件非常差的地区,地方政府应该遵循自然演替的规律,实行分类处理的措施。

2024年10月24日,在海南琼海市嘉积镇,一台收割机在一度荒芜的农田里收割山兰稻。图/视觉中国

“能够支撑1.23亿人口生活”

“复耕工作以前也有,只是范围不大。从2020年起,国家出台了一系列针对耕地‘非农化’‘非粮化’的文件,大范围的复耕从此开始。”在南方某个省自然资源部门工作的张华向《中国新闻周刊》回忆起。

2020年,受到疫情的影响,全球13个国家包括大米在内的农产品出口受到了限制。王亚辉指出,尽管我国的主粮目前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但是大豆这类作物的进口量依然不小,从风险防控的角度看,保护粮食安全仍然必要。

保障粮食安全,需要严格执行18亿亩耕地的红线。王亚辉认为,尽管中国在宏观政策上已经建立了较为完整的耕地保护机制,但是耕地的边缘化和被弃用现象也在逐渐增加。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李秀彬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受到城镇化和工业化的影响,多地的农村劳动力外流,耕地荒芜的情况逐渐加重。荒芜土地的处理因而进入了高层管理层的视野。

从地理分布上讲,丘陵和山区的荒芜问题最为严重。“地形复杂和交通不便等因素,使得山区耕作的机械化程度低、交通和劳动成本较高,经济效益差,因此最先荒芜。相比之下,平原地区的耕地比较集中连片,适合机械化作业,有一定的规模效益,因此荒芜的情况不突出,即便有也多为临时性的。”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副研究员辛良杰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因此,课题组两次以山区和丘陵地区作为研究对象,研究耕地荒芜的情况。调查结果显示,2014—2015年,中国山区的78.30%的村庄出现了耕地荒芜现象,山区耕地荒芜率达到了14.32%;到了2020年,全国梯田的荒芜率为9.79%。在空间上,荒芜率显示出“南高于北”的分布,大致沿着“粮食主销区—产销平衡区—粮食主产区”递减。

课题组测算出了因耕地荒芜造成的粮食生产能力的损失,这个数字很大。“以2020年为例,损失大约为4923万吨,如果换算成每人每年400公斤的粮食消费量,这是能够养活1.23亿人口。”王亚辉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2021年1月,农业农村部发布了《关于统筹利用荒芜地促进农业生产发展的指导意见》,要求各级农业农村部门充分认识到遏制耕地荒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推动将统筹利用荒芜地的情况纳入考核,层层落实责任。2023年,“加大荒芜耕地利用力度”被写入中央一号文件。

各地因此推动了荒芜土地的复耕。李秀彬记得,前些年课题组到华南某乡镇进行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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