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世界最贵的目的地不期而遇
几个月前,便已预订了今年夏天赴纽约的行程。
此程的初衷,仅为一件事:参与由美国学者弗兰克·埃姆斯(Frank Ames)主持的全球性行业会议。他已是年逾八旬高龄,居于上西区,堪称克什米尔披肩研究这一极小众领域的世界权威,也是我一直尊称其为师的克什米尔披肩及南亚织物研究专家。
这场会议,恰是南加州纺织博物馆协会今年夏天全球线上讲座中关于克什米尔披肩的专题,他年初发出邀请,我承诺必定到场。
启程前数周,收到他的简短信息:讲座负责人谢丽·亨特(Cheri Hunter)女士意外离世,项目前景未卜。
这位女士我未曾谋面,却也知道她的影响力。她将一个地方性的收藏组织发展成为全球纺织研究者共享的线上平台,单场讲座便能吸引五十几个国家的上千名听众。如此关键的组织者突然离去,留下的不是日程表中的一个空档,而是一个庞大网络结构中的一个断裂点。
这消息,仿佛在“总有来日”这四个字上,悄悄刻下一道楔印。这道楔印无声,却让我心头一紧。
我告知老师,仍旧按原定计划前往纽约——一旦决断已定,就该亲身聆听教诲。他听闻后也喜出望外:“好!那这周就不去长岛冲浪了,留在纽约等你。”正好,后续的研究与实地探访,也好当面详谈。
我也下定决心,用这一整周的时间,将心仪已久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好好游览一番——何况老师就住在上西区,与MET仅中央公园相隔。馆内的Ratti纺织研究中心,还存放着我心仪已久的物件:一条十九世纪中期的沙图什披肩,由岩佐夫妇捐赠。在所有公开的数据库检索中,它是唯一一件明确标注为“沙图什”的藏品,并不对外展出,仅对研究者开放,需提前申请以研究为目的的参观许可。
|沙图什官网高清图,Ratti授权使用
藏羚羊绒如今与象牙一样受CITES管制,且监管更为严格——这门技艺在法律层面已被冻结,这条披肩也无法迁移至他处。经过两封邮件的往复、说明我的师承关系及研究关联后,竟获得了许可:具体哪天可以参观,馆方会提前通知,但仅限那一周内的某个时段。这在某种程度上,又为我和MET之间不解的情缘增添了新的注解。
机票决定不退之后,我立即按新计划预订酒店。在上大的OTA查询,简直如遭雷击:往年这个季节游览过MET附近的酒店,从16日起价格便翻倍,至19日那天,更是涨至三四倍。纽约的七月,究竟发生了何事?
由于不关注足球赛事,我竟浑然不觉——世界杯决赛,定于7月19日,就在纽约周边的新泽西大都会人寿球场(MetLife Stadium)。那是自1994年以来,男子足球世界杯决赛首次重返美国。而我的行程,12日抵达,20日离开,恰好将决赛整个包含其中。
此事告知一位亚特兰大的旧友。她回复:“你无意间闯入了本月世界最贵的目的地。”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望见她扬起的嘴角,仿佛在说你这个小糊涂蛋。
纽约的飞涨
MET坐落于纽约中央公园的东侧,黄金地段,附近的酒店自是价格不菲,但普通经济型酒店往常也不至于如此离谱。可在这个夏天、在MET附近寻找住处时,才发现世界杯的影响已将纽约的酒店价格推至极限。
大纽约地区的房价自16日起彻底改变,决赛当晚更是涨至三四倍。曾一度认真考虑搬到史坦顿岛(Staten Island)住,借免费轮渡避开这波溢价,还能每日观赏风景,却未料到岛上的酒店自16日起也翻倍,至18日再涨一轮。
我在各大酒店预订平台直接查看大纽约地区的房价,看着从16日起整齐划一的翻倍数字,心中心中掠过无数遐想。
随即在网络上查询了相关数据,彻底打消了任何奢望,不再妄想世界杯期间这里会有任何价廉物美的选择:纽约决赛周酒店入住率超过九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