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计一杯工力,过手七十二,方克成器。"《天工开物》里的这段记述,点明了景德镇制瓷手艺的精细和变革。景德镇手工制瓷的专业水准非常突出,整个行业的分工相当缜密。从石料到泥土,从泥土到瓷器,总共要经过七十二道精心打磨的工序,划分为练泥、拉坯、利坯、绘画、施釉、烧窑六大步骤,被誉为"世界工业分工的最早范例"。那些核心工序在宋元时代就已经确立,到了明清,专业化分工已经到了"画者专画不涉及染色,染者专染不碰绘画"的境地。
徐家窑及作坊群、刘家下弄作坊群等遗址证明,作坊的功能区划分得清清楚楚,空间运用十分高效,其布局改进了拉坯、印坯、利坯等连续作业流程,大大提升了生产效能,彰显出手工业年代的流水线生产形态。镇区瓷业生产的职能布局,包括坯房、窑房、红店、瓷行乃至颜料店(细金行)、瓷器包装店(茭草行)等细分行业设施的功能类型与组织方法,都显示出了景德镇高度集约化、专业化的生产体系,以及高度标准化的生产流程。
清代,相关的工艺场景得到系统描绘与官方备案,这就是《陶冶图》。依据《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乾隆三年曾指派画师按照内廷收藏的《陶冶图》重新绘制,又在乾隆八年(1743年)命令督陶官唐英编撰文字说明,将采石制泥到包装运输的制瓷工序一一展现在世人面前。
18世纪下半叶起,国内陆续出现以《陶冶图》为范本的对外销画,让西方匠人得以学习中国制瓷技术、掌握制瓷工艺。从原料配比、生产流程到专业分工,《陶冶图》在诸多方面影响西方瓷业制造,促使欧洲瓷业从模仿走向创新,从经验走向科学,充分展现了景德镇对世界工业文明的卓越贡献。
(周飞亚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