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制品的身价如今高得惊人。一位游客在某原创手工市集逛过后吐槽，几乎见不到标价低于两位数的作品。手工制品贵在何处？有人认为手工蕴含时间、经验和独特性，天然具备高价值；也有人质疑部分手工品在变味，“卖情绪税”：品质不稳定、审美落差大、售后没保障，却借“独一无二”高价出售。
不少消费者都遭遇过贴着“手工”标签商家的欺诈。一位饰品行业从业者曾在一个主打原创手作的市集里买了副标价“999足银”耳饰，事后网上查询发现是“尼泊尔白铜砗磲耳钩”，并非足银——同款仅售8元。当“纯手工”标签泛滥，它到底是品质承诺，还是营销噱头？人们购买时，究竟是为精湛工艺付费，还是为故事、个性与稀有性买单？这些手工制品，真的配得上高价吗？
我的时间，从来不是廉价劳动
烧箔画匠人吴可摆弄着用水彩纸、金箔、电熨斗等工具。她先用小刷蘸专用胶水，依着画稿细细描摹轮廓。待胶水半干，又铺上金箔，垫着硫磺纸，用熨斗反复按压，让金箔随温度变幻出斑斓色彩。烧箔画这才完成第一步。
随后，她用镊子夹着烧好的箔片，轻轻覆上涂胶的图案。稍等片刻，拿起软毛刷顺着同一个方向轻扫，多余的箔屑飘落，现出色彩绚丽的画作。若是烧箔饰品，还需裁剪图案，镶嵌底座，再配搭饰品配件才算最终完成。这套工序，吴可已默默坚持两年。壁画专业求学期间，她接触这门非遗工艺后便迷上手工创作。
今年六月，吴可在广州美术学院毕业艺术展上再次设摊卖烧箔画。围观群众挤得水泄不通，不时询问价格。有个小孩缠着大人买19.9元的烧箔戒指，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和朋友视频选款：“你觉得哪个好看？要不要全买了？”烧箔作品定价区间从19.9元到300元。吴可坦言，制作条手链或项链通常要2-3小时，复杂款式耗时更长，价格也需按难易程度调整。偶尔若创作出效果惊艳的作品，她会调高定价。
摆摊期间，吴可常遇到砍价的顾客。通常只要客人真心购买，她会主动打折或抹零。但面对开口就讲半价的客人，她仍会委婉拒绝。在她眼中，烧箔技艺的隐性成本极高——不仅耗费材料、时间与精力，制作过程中身体也会受损耗。
“工艺中使用硫磺布或硫磺粉，加热时硫磺挥发，每次用熨斗加热都浓烟滚滚。扫箔片时，空气里满是粉尘，这些对身体损害难免。”吴可解释说，“我实在不愿耗尽心血的作品，沦为任人挑剔的廉价品。”
2015年12月10日，河南许昌，烙画师傅董禄祯展示自己历时两年绘制的宣纸烙画《清明上河图》。（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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