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以「我们的神话与梦境——《不虚此生》中的电影潜流」为题的新书发布活动,在第34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期间举行。活动中,长篇小说《不虚此生》作者郑锦杭,与获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双料提名的文学影视研究学者李掖平,就《不虚此生》一书如何文学化电影特质,进行了深入对话。
活动「我们的神话与梦境——《不虚此生》中的电影潜流」现场。主办方供图
李掖平谈道,《不虚此生》最大的艺术创新是将电影蒙太奇手法融入文学蒙太奇,建立非线性复调叙事,使文字自带影像「帧级」视觉感,达成从字到帧的跨媒介艺术探索。全书以苏东坡词句分设章节,古典文人精神融入现代叙事,镜头式转换、留白叙事、时空跳跃贯穿全书。读这本书,如同观赏一部诗意长片。书中韩晚成一次次进城看电影的情节,便以影像美学锚定人物纯粹的理想主义,从字到帧,文影交融。
在李掖平眼中:作为女性精神书写,塑造挣脱束缚、持续向远的林大方形象,拒绝标签化女性故事,记录一代知识女性的精神突破;作为教育启示录,直面基础教育现实难题,提出「教育的尽头是人心」的核心哲学;作为生命赞美诗,展现克制、宽恕、超越等多元爱意,以爱完成人性救赎。
李掖平着重解析了小说中「你疯狂吗」这一连串追问构成的章节,指出林大方对母亲王如玉、陶志柔、孔熙言、李若水乃至自我的质询,揭示人性深处那种不安分、不妥协的执着力量。这种「疯狂」,体现为对一往无前的爱与生命的炽热。李掖平由此联系鲁迅《狂人日记》,认为此章节是全书的「文眼」,是新时代背景下对鲁迅「狂人」主题的个性化延续与发展,使得作品人物与文本被赋予理想追求、生命热忱的正面价值。针对五组「疯狂吗」的诗性追问,郑锦杭则说,「疯狂」如同生命燃料,不燃烧,眼睛便如失明般看不见生命之火,每个人心中皆有疯狂的自我,那是生命之火的泉源,值得为之付出代价。
郑锦杭以为,作家最可怕的不是有风格,而是没有风格,「像写诗一样写书,像拍电影一样写作」是自己本能的写作选择,她追求极致而非面面俱到,宁愿留白或浓墨重彩,也不愿流于平庸。郑锦杭自述创作深受塔可夫斯基、杜拉斯文学影像美学影响,选择用克制凝练的文字承载厚重情绪,通过留白、意象、碎片化时空营造梦境般叙事氛围。她指出书中「神话是公众的梦,梦境是私人神话」是全书精神主线:「神话」用以解释人类无法解答的生命谜题,如人类起源、世界诞生、灾害与命运,「梦境」连接潜意识与现实,二者皆为世界性的,共同完成对「不虚此生」的终极诠释。
以下内容节选自《不虚此生》,为作者为该书所作创作谈,已获出版社授权刊发。
《不虚此生》
作者:郑锦杭
版本:作家出版社 2026年6月 诗与书
塔可夫斯基的每一部电影看起来都不轻松,仿佛都不准备让人看明,但又会让人铭记。坐在栅栏上等待久去不归的丈夫的女人。提着蜡烛缓慢又艰难地一遍遍地走过干涸的水池的男人。雨帘与马匹。焚烧的房子。漂游的水草。一言不发的庄重的小女孩。颤抖的水杯。即使在白天也能看到星星的水井。撒落在沙滩上的苹果……它们都会持久地萦绕在你的心头,永远不能冷却,还会持续升温。你即使很多次看他的电影,都像第一次看,永远也看不穿,它会让你疲惫不堪,并且又会让所有其他导演的电影都黯然失色。你在看过塔可夫斯基的电影以后,就会不可救药地觉得所有其他导演的电影都太具体,太实际,太琐碎,即使是安哲罗普洛斯,即使是安东尼奥尼,都不能达到塔可夫斯基的深邃与崇高。
杜拉斯在写《情人》的时候,已经七十岁。杜拉斯的《情人》比她以前所有的书都要写得无所畏惧,坚定,甚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