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丹
我是南方人,平日里饮食以米饭为主。在南方生活自然无需费心,可到了北方,这习惯却成了难题。
上世纪90年代,我头回去北方出差。那晚住在青岛四方机车厂招待所,前台办完手续,招待所的餐厅早已打烊。我饥肠辘辘,随即出门寻到一家小餐馆,迫不及待地点了辣椒炒肉和西红柿鸡蛋汤。
菜很快端上来,我照例催促老板“上饭。”老板靠着柜台,满脸笑容,却答非所问:“面条、水饺、馒头……您想吃什么?”
我顿时着急,以为老板没听清我的“米饭”,赶紧卷着舌头,一字一顿地说:“米……饭……”
老板两手一摊,不以为意地告诉我:“没有米饭。”
望着眼前一大盘改良的辣椒炒肉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我捏着手里白白的馒头,心不在焉地拨拉着菜,嘴巴机械地动,却感觉味道全无,如同嚼蜡。
回到招待所,半夜睡得正香,忽然从梦中惊醒。我挣扎着爬下床,翻出行李箱里的半包饼干,就着白开水狼吞虎咽,直到迷迷糊糊睡着天亮。
早上醒来,半靠在床头,我百思不得其解:黄河中下游地区明明以面食为主,为何当地人总说“吃饭”而非“吃面”?这实在让人费解,也让我心里难受——早点知道没米饭,还不如直接点面条实在。
去北方出差次数多了,这个问题就跟影子似的始终跟着我。对我来说,没有米饭的“吃饭”,再丰盛的菜肴也索然无味——肚子很快又“咕咕”叫起,仿佛根本没吃一样。
后来,我摸索出个经验:街边的湘菜、川菜馆基本都有米饭;而家常的鲁菜、豫菜馆大多不备米饭。之后再北方出差,吃饭首选湘菜、川菜馆。实在没办法,进鲁菜、豫菜馆前,总要假装老成地问老板米饭是否有的,确认后才能安心落座点菜。
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如今餐馆里品种琳琅满目,米饭、馒头、面条任选。阴差阳错,我在北方安了家,味蕾也悄然改变——米饭仍是基础,面食也能接受,口味偏好逐渐多元。
记得洛阳有色金属研究院对面的友谊宾馆,曾有种浆面条,酸香柔和,清爽可口,堪称一绝。柳叶细面在绿豆发酵的稀酸浆中烹煮,配上煮黄豆、芹菜丁、炸花生米、胡萝卜丝,再淋上辣椒油和韭花酱……至今想来,依旧口舌生津,回味无穷。
济南一家大厦顶楼的观光餐厅,也有一款胶东大包,尤以芸豆鲜肉馅、白菜五花肉馅、韭菜海鲜馅最受欢迎,深受各方食客喜爱。它以玉米叶垫底蒸制,皮薄馅大,绵软厚实,肉香浓郁,轻轻一咬,清香扑鼻,令人难忘。
舌尖上的选择,既与生俱来的偏好有关,也与岁月积累的习惯密不可分。即便是看似普通的米饭、馒头,也会在舌尖绽放独特的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