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5岁高龄的束沛德先生,在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上享有“活字典”的声誉,他兼具儿童文学的组织者、评论家、理论家等多重身份。自20世纪50年代初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至今虽年逾九旬仍笔耕不辍,束沛德以其独特的双重角色——一手负责组织建设与制度构建,一手投身理论探索与批评实践——在新中国儿童文学版图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记。他的成就不仅体现在个人论的丰硕成果,更在于始终以“孺子牛”般的勤勉和“赤子心”般的真诚,为当代儿童文学的发展夯实了根基。
束沛德
制度奠基者:儿童文学事业的规划者与推动者
束沛德在儿童文学领域的首要贡献,便是数十年来卓有成效的组织工作。1952年,他从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后,被分配到全国文协(中国作家协会前身),在严文井、沙汀手下担任秘书。这段与文学前辈的密切接触,为他日后主持儿童文学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55年,他参与了新中国首个关于儿童文学的重要文件——中国作家协会《关于发展少年儿童文学的指示》的起草工作。虽然看似初次参与,实际上这标志着他与儿童文学长达70年的不解之缘。
让束沛德在中国儿童文学组织工作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是他自20世纪80年代初分管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工作后的关键举措。他先后参与调研、主持起草了1986年的《关于改进和加强少年儿童文学工作的决议》、2001年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儿童文学工作的决议》;1996年又在《人民日报》发表《让儿童文学繁花似锦》的评论员文章。这三个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纲领性文件与文章,犹如三座灯塔,为当代儿童文学的持续发展提供了方向指引,产生了深远影响。他还策划组织了1986年、2000年两次全国儿童文学创作会议,对活跃和推动新时期以来的儿童文学创作与批评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评奖与阵地建设方面,束沛德功绩卓著。他参与、主持了中国作家协会举办的第一届至第七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的评奖工作,在他的提议下,该奖自第五届开始增设“青年作者短篇佳作奖”和“理论评论奖”。这一制度创新极大地激发了青年作者的创作热情和理论工作者的参与意识。同时,他还积极推动《文艺报》开设“儿童文学评论”专版,为儿童文学争得了一席重要的理论批评空间。
特别令人敬佩的是束沛德始终保持的谦逊态度。他从不以领导者自居,多次强调自己是“跑龙套的”“打杂的”,甚至将自传命名为《我这九十年:文学战线“普通一兵”自述》。在编辑《束沛德谈儿童文学》一书时,他坚持用“谈”字而非“论”字,认为这样更切合实际。这种“把身段拉得很低”的品格,与其在原则问题上的坚定立场形成鲜明对比,也构成了他作为文学组织工作者的独特魅力——既有老园丁般的温煦,又有建设者般的担当。
“儿童情趣论”:儿童文学批评的美学贡献
如果说组织工作是束沛德的“幕后之功”,那么理论批评则是他的“台前之绩”。在近七十年的评论生涯中,束沛德撰写了近二百万字的评论文字,出版了《为儿童文学鼓与呼》《守望与期待》《发出自己的声音》《儿童文苑纵横谈》等十余部论著。其中最受瞩目、影响最深远的,当属他1957年发表于《文艺报》的《情趣从何而来——谈谈柯岩的儿童诗》一文提出的“儿童情趣论”。
20世纪50年代,儿童文学的儿童性与趣味性在当时强调社会价值及教育功能的语境中,容易受到成人话语的遮蔽。束沛德从文本自身的“情感”和“趣味”出发,敏锐地发现“情趣”可作为儿童文学的美学尺度,提出“情趣”源于生活、源于儿童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