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最傻的做法,莫过于将最宠自己的人当作底气,把旁人的理所当然当作永恒不变。
许知夏,年方二十九。
我与顾承泽结为连理,至今三年。
旁人看去,我是何等受宠的女子。
顾承泽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已拥有千万家财,为人沉稳可靠,温柔专一,从无不良嗜好。
他不抽烟,不涉应酬,不搞暧昧,所有的温柔耐心,连同财产,皆倾注于我一身。
婚后三年,我从未踏过职场,无须费心柴米油盐,更无生活压力之忧。
穿着华服,选用上乘护肤品,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在他怀中,无忧无虑,任性放纵。
人人都说我命好,觅得良人,往后生活定然无忧。
可我身在福中却不知福,仗着他偏爱纵容,不愿我受半点委屈,一次次放肆,一次次骄纵,亲手损耗了他所有的深情与真心。
直至最后,我亲手将他推入深渊,也亲手毁去了自己一生的荣华与依靠。
这出悲剧,皆从我那自私荒唐、毫无底线的选择起。
那年年初,顾承泽长年累月的辛劳,让身体骤然亮起红灯。
他常期熬夜工作,长期处于高压状态,饮食无度,心脏终于出现罕见的病变。
此病不算即刻致命,却极为凶险,常规治疗效果不佳,随时可能急剧恶化,危及生命。
要彻底根治,保他往后余生安稳,唯有专科定点微创手术。
可这种顶尖医院的专属手术名额,极为难得,一票难求。
全国排队上千人,每月仅十几个名额,即便千金也未必能抢到。
为争这救命名额,顾承泽的助理动用了所有人脉资源,耗费重金,层层周旋,硬是熬了两个月,总算抢下当月唯一优先手术名额。
主治医师特意叮嘱:
“这个名额极其珍贵,是加急特批的通道,务必准时手术,一旦延误,至少再等八个月排队,病人身体恐怕撑不到那时,极易急性恶化,留下终身病根,甚至可能丧命。”
拿到名额的刹那,顾承泽立刻告诉我。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释怀与欣喜:“知夏,太幸运了,终于排到手术,做完之后我就能完全康复,日后好好陪伴你,再不用让你忧心。”
那时他满心欢喜,满脸期待,以为自己很快可复原,继续守护我,照拂我,予我一生安稳富足。
他将所有的信任、安心与后路,尽数交到了我手中。
可他万万料不到,在我生死攸关、最需救治、最待守护之际,我会将他伤得最是致命。
我有个相识多年的男闺蜜,林浩。
自学生时代,我们就亲密无间,无话不谈,随唤随到。
婚后我仍与他保持密切往来,逛街、聚餐、吐槽生活、分享秘密,毫无顾忌,毫无分寸。
顾承泽屡次劝我:“婚后需把握分寸,男女之间须有界限,适当拉开距离,避免闲话,守住底线。”
可我每次都嘴硬反驳,觉他小心眼、多疑、格局小。
理直气壮地对他说:“我们仅是纯友谊,清清白白,你能否大度些?莫要如此狭隘!”
顾承泽总默默接受,总退让,总包容。
他宠我,故而愿意忍受我的任性、我的无知、我的无界社交。
可我的不知收敛、毫无分寸,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祸。
恰在顾承泽拿到手术名额次日,我的男闺蜜林浩也查出了相同的心脏病。
病情类似,同样需要那类手术,同样急需名额,一刻也拖不得。
林浩得知顾承泽恰好抢到唯一名额后,立刻慌了神,连夜来寻我。
他满脸焦灼,眼中无措,紧紧拉着我的手哀求:
“知夏,我实在是怕了,我还年轻,不愿就这样等死。
你丈夫身体比我强,他平常身体素质好,保守调养或能撑过。
可我不行,我身体弱,真的撑不了八个月排队。
能否帮帮我?将这手术名额先转给我,等我做完了,下次有名额再让顾承泽,好不好?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