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长鑫科技成功登陆资本市场。五日后,这家存储芯片领军企业市值突破4万亿元大关,登顶A股市场。合肥国资以超三成持股比例,位列第一大股东,由此浮盈一度达到1.2万亿元。在长鑫科技股价持续攀升之际,"合肥模式"再度成为舆论焦点,众多媒体纷纷探讨"合肥为何能屡屡成功"。
过去二十年间,从京东方到蔚来汽车,再到如今的长鑫科技,合肥三次重要投资逐渐形成独特标签,被冠以"投资赌城""最牛风投城市"之名。这些称谓背后,实则是政府股权投资、全产业链招商与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培育相结合的发展策略。这条路径被称为"合肥模式",引来众多地方政府效仿研究。但"合肥模式"的神话背后,至少存在三个值得重新思考的症结。
第一,合肥国资对长鑫科技的投资成效,需等到三年后股票解禁才能最终检验,现阶段断言成功为时过早。第二,"合肥模式"并非战无不胜——过去二十年,合肥国资在光伏、生物领域也曾遭遇挫折。第三,"合肥模式"未必能直接复制到其他城市,盲目模仿可能导致项目陷入困境,造成国资退出的难题。
长鑫科技的辉煌与蔚来汽车的支持,尚未得到市场的最终验证
长鑫科技上市,被部分媒体解读为"合肥模式"再次成功落地。然而资本市场的钟声,从来不代表产业竞争的终点。
2016年,合肥启动总投资1500亿元的长鑫项目,投身由三星、海力士、美光垄断九成份额的DRAM存储芯片领域。2019年长鑫实现DDR4内存芯片量产,成为中国半导体产业的重大突破。存储芯片行业技术迭代迅速、资本投入巨大且周期性波动明显。全球DRAM市场长期由三大国际巨头主导,长鑫即便从19纳米制程起步,仍需持续投入更先进制程与扩大产能。上市募集的资金,仅是下一阶段竞争的启动资金,而非终点。
根据公开资料,合肥国资、大基金二期及早期原始股东等首发前全部老股,需等待三年后才可解禁。届时存储芯片行业的具体情况如何,目前尚难预料。合肥国资能否通过该项目实现盈利,仍是未知数。
蔚来汽车的案例也具有启示意义。2020年蔚来面临资金链危机,合肥通过投资支持蔚来中国总部项目。这一投资后来成为"合肥模式"的标志性案例。
随着新能源汽车市场爆发,蔚来股价从2019年的1.19美元飙升至2021年的62.84美元,合肥因此获得丰厚账面收益。但五年过去,新能源汽车竞争已进入新阶段。价格战、技术路线分歧和盈利压力持续存在,尽管蔚来曾实现季度盈利,但尚未真正迈过盈利门槛,最新股价仅剩4.84美元,较高点跌幅超九成。
政府投资可以帮助企业渡过危机阶段,却无法替代市场完成最终较量。无论长鑫还是蔚来,当前仍处于产业竞争之中。将一次上市或估值上涨视为最终胜利,无异于将中场休息当作终结比赛。
"幸存者偏差":合肥在光伏、生物领域经历过失败
京东方、长鑫、蔚来的成功故事之所以广泛传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是众多投资案例中罕见的成功样本。但合肥的投资版图中,也存在不少受挫案例。
熔安动力、熔盛机械曾是合肥重点布局项目,总投资接近50亿元,随着全球航运市场低迷、造船业产能过剩,最终陷入经营困境。鑫昊等离子项目投资约20亿元,伴随液晶、OLED技术的快速发展,等离子显示技术逐渐被市场边缘化。
合肥国资曾斥资25亿元引进赛维全球最大光伏项目,但光伏产业进入调整期后,2013年合肥赛维负债率高达107%,最终被本地另一家国资企业以1.2亿元收购。
2013年,合肥与北大未名生物计划投资超200亿元建设"半汤生物经济实验区",未名集团随后陷入资金链和债务危机,项目最终停滞。
这些案例由于不符合"合肥模式"的成功叙事,较少被公开提及。事实上,政府产业投资本质上属于风险投资,不可能保证每次投注都成功。合肥真正擅长的,是在产业发展过程中精准把握关键节点进行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