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算识相。”光头的答复刚出口,仓库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我望着他,突然笑了,把李煜和温诗曼在这场戏里藏着的那些不堪,原原本本说出来。
那一刻,场面倒挺滑稽。
光头原本摆出一副凶相毕露的模样,听我把话说完,眼皮明显颤动了一下,连嘴角那点装出来的凶狠都维持不住。旁边那个黄毛本来拿着POS机在那儿忙活,动作也停了,手指停在半空,似乎一下子没了头绪。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着,背后是冰冷坚硬的铁椅靠背,手腕勒得有些发麻。可我心里反倒格外平静。
因为走到这一步,事情其实没什么意外了。
“你们俩不用这样看我。”我抬了抬眼,声音没什么起伏,“该知道的,我心里有数。不该知道的,我也大致明白了。”
光头脸色阴沉得厉害,还想硬撑着:“少在这儿故弄玄虚,你再胡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废了我?”我笑了,“你真敢做吗?”
这话像刺一样扎过去,他反而沉默了。
不是他心软,而是真不敢。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绑票。李煜交给他们的任务,说到底就是先吓唬,再勒索,最后借意外把我弄死,钱到手,人消失,罪证还能洗得干干净净。可问题在于,他们敢演这场戏,不代表真敢拿一条人命冒险。
此刻,我把底牌全掀开了。
角落里被绑的温诗曼,也不挣扎了。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情绪,震惊,慌张,不安,还有一点我熟悉的——恨。
她大概想不通,为什么本该被她掌控的我,会突然变得不像从前。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个人被骗一次,是疏忽。被骗多次之后还装作看不见,那才是真糊涂。
以前我爱她,爱到她半夜说肚子疼,我能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背她下楼去诊所;她说工作压力大,我会在值完夜班后还去排队买她爱吃的那家甜点;她说想过好日子,我认,拼了命多接手术、多做项目、多赚钱。
我一直以为,人心是能捂热的。
后来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让你把心捧在手心去暖。
“你到底是谁?”光头再次发问,这次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我是谁不重要。”我淡然道,“重要的是,你们的戏,该落幕了。”
说着,我手指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外头警笛声陡然响起,尖锐刺耳。
仓库外面如同炸开了锅,车轮碾过石块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红蓝灯光从破窗透进来,一闪一闪,把这破旧仓库照得如同恐怖片场景。
黄毛最先慌了,张口就骂了一句,手里的POS机差点掉在地上。
光头反应却快,拉着他就往后门冲,可刚跑两步,前头卷帘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特警蜂拥而入,枪口全部对准他们。
“不许动!抱头蹲下!”
这声呵斥,意味着一切终结。
光头腿下一软,当场跪地。黄毛更没骨气,抱着头抖得像筛糠。
我看着他们被按倒,心里没什么感觉。倒是有点累。不是因为这晚的闹剧,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陪他们演了。
温诗曼也被人解开绳子。
警察给她裹了条毛毯,她缩在一边,头发乱蓬蓬的,脸色惨白,看上去确实像个受惊的受害者。换作别人看,或许会心生怜悯。
可惜,我已经做不到。
我走向她,低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许久才挤出一句:“沈以诚,你真狠。”
“狠?”我笑了笑,声音很轻,“温诗曼,你和李煜联手要我的命时,怎么没觉得自己狠?”
她瞳孔骤然一缩。
我俯下身,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别急,这还没完。”
她整个人明显僵硬了。
我知道,她听明白了。
从仓库到警局,一路上谁都没再多话。录口供时,我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恰当的位置上——一个被绑匪胁迫、为了救妻子不惜掏空积蓄、最后情急之下报警的丈夫。
这个身份很安全,也很合理。
而且,我说的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