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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外变“雅”:百年前的中国人怎么翻译外国人名?|一叶识春秋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历史
把老外变“雅”:百年前的中国人怎么翻译外国人名?|一叶识春秋

名报人张慧剑在抗战时期及胜利初期撰写过一些笔记,后来将这些笔记汇编成一本小书,名为《辰子说林》。其中一篇题为《一译名之微》的文章记载了朝鲜同志李百拂先生的一段话:

“中日两国立国风格确有显著差异。中华实则泱泱大邦,仅举一例小事,便可看出其对世界友国的诚挚之意,远非浅薄险隘之日本可比。例如,中国对译音字处理邻居国家,英国、德国、美国、法国等,在中国语法中都为懿词,含褒义。日本则相反。德国译为‘独’,意指独夫之国。旧俄被译为‘鲁’,暗指愚鲁;旧俄政府不满,后改译为‘露’,意在诅咒其将在旭日之下消亡,仍是恶名。美国译为‘米’,表面无他,实则暗指可食用之物。蒋先生过去演讲中也曾阐述此意。清政府与北洋政府时期,中国外交观念经历了由傲外到媚外,由抚夷局到尊洋馆的巨大转变,可谓两失其宜。国民政府统一全国后,外交风格转为高崇博大,深广平适,诚为正确立国之道,与日本形成鲜明对比。”

这段话若细细推敲则站不住脚,尤其对几个日语国名的理解显然带有刻意丑化之意,只能作为轶事听听即可。由于这是抗战时期的作品,且出自朝鲜志士之口,具有提振自家士气、打击敌人威风的作用,读者应知其用心。笔记类文章,内容往往经不起推敲,不能从字面理解,却如同虚构作品,仍有史料价值——关键在于历史学家如何使用,将其用在何处,说明什么问题。以《一译名之微》为例,其价值不在于朝鲜同志李百拂是否确实说过这番话,或中日两国翻译欧洲各国国名所用的名词是否真有此深意;而在于从中反映出一种社会心态:不论国民政府的外交是否真正体现了“一种高崇博大、深广平适之风格”,至少当时的人们视“诚挚”、宽博为“泱泱大邦”的气象,而非自诩礼仪之邦,却肆意显露“浅薄险隘”的风格。

这段短文还引发了我对另一个问题的思考:汉字为表意文字,非拼音文字,每个字都有其形象和意义。“英”“德”“美”“法”等名词虽源自音译,但本身也是美好字眼。由此联想到一些外国人名,从字面上看,大多翻译得颇为雅致。但这并非一直如此,至少在早期,西方人名、地名的汉译常选用一些怪异字眼,令人一看便觉“夷狄”气息。罗志田老师曾开玩笑,提及“福柯”的名字,说若在19世纪中期,十有八九会写成“腐寇”,且加上口字旁。此言虽可笑,却极有见地。再对比中国台湾译法“傅科”,他便俨然成为华夏正宗后裔。将这两个字与“腐寇”相比,自然是雅得多,且比“福柯”更胜一筹。

作者:张慧剑

版本:上海书店出版社

1997年1月

《辰子说林》是民国报人张慧剑(1904—1970)创作的笔记体文集,1946年2月由南京新民报社初版发行,隶属“新民报文艺丛书”系列,1985年岳麓书社再版列入“笔记丛刊”。张慧剑籍贯江苏南京,历任《朝报》《新民报》等报刊副刊主编,有“副刊圣手”之誉。全书收录散文278篇,内容涵盖史事考辨、时局评议和市井轶闻,涉及黄公度诗歌解析、安徒生童话新解、二战战报批判等话题,兼及历史人物特写和民国史实记录。

“一见而知为西名”

明末清初,泰西人名、地名的翻译多由来华天主教士完成(当然也需本土读书人的协助)。彼时他们为自己取的名字多接近华人的叫法,比如德国人“汤若望”(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汤”是其教名第二部分 Adam的音译,“若望”是名字 Johann的音译;意大利人“熊三拔”(Sabbatino de Ursis):“熊”是其姓氏 Ursis的意译,三拔是名字 Sabbatino的音译。这些名字有几个共同点:一是姓、名分译;二是或取其音,或取其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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