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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美洲最大垃圾场里,拾荒者在辨认世界的形状

来源:洱海新闻 分类:头条
拉丁美洲最大垃圾场里,拾荒者在辨认世界的形状

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格拉马乔垃圾场是拉丁美洲规模最大的垃圾处理地。每天,数以吨计的城市垃圾从四面八方运来,而两千多名拾荒者在这片扬尘的场地上辛勤劳作:他们像工蚁般在垃圾堆里搜寻可回收的塑料、纸张和金属,靠变卖这些“废物”维生。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绝境求生的印象”,而在格拉马乔的拾荒工作通常被视为一种非正规经济活动。人类学家凯瑟琳·M.米勒走进格拉马乔垃圾场,与拾荒者同吃同住同劳作,她发现对于拾荒者而言,垃圾场不仅是糊口之地,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他们在看似杂乱无章的垃圾堆中辨识、分拣、归类,从而建立起秩序。他们维系着家庭的生计,重建着社会的关系,也让废弃物重拾价值。米勒在她的书《拾荒:在里约垃圾场工作与生活》中提出,拾荒不仅是谋生之道,它具有极高的生产效率。当“工作”越来越被简化为工资和绩效时,这一解读为理解劳动的意义提供了新的视角。

以下内容依照出版方授权从《拾荒:在里约垃圾场工作与生活》一书中摘录,摘录标题由编者所定,注释参见原书。

原文作者|[美] 凯瑟琳·M.米勒

《拾荒:在里约垃圾场工作与生活》

作者:[美] 凯瑟琳·M.米勒

译者:江沛

版本:万镜|上海教育出版社 2026年8月

1.这里是拉丁美洲最大的垃圾场

垃圾场像荒漠一般——尘土漫天,不见绿荫,地面的橙色变得干裂。当然,只有当里约热内卢冬季连续几日降雨时,雨才能将尘土变成泥浆,让地表下几英寸的塑料碎片显露出来。

载着数百吨垃圾的十八轮卡车从大都市各处开来,在这里陷入泥泞,向卸货区行进时摇摇晃晃。但是,在一月这个炎热的早晨,雨似乎已成遥远的记忆。

纪录片《垃圾场》(2011)中的画面。

我们从垃圾场的东南角眺望,里约热内卢面包山上方有朦胧的日出,那是位于瓜纳巴拉湾另一边的观光景点,距离此地十五英里。下方百余英尺的海湾,浑浊的海水似乎蕴藏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老贝尔纳多停下卡车,挂上空挡,然后俯身过来帮我弄开生锈的驾驶室门。他等着我从卡车后面拿到我的三个麻袋。当我绕回到贝尔纳多这侧时,他把头伸出窗外,告诉我有关另一批塑料的情况……下午晚些时候再回来……如果需要搭车……由于多年前的肺结核导致只剩一叶肺,他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引擎的轰鸣中我很难听清他说的话。

我目送老贝尔纳多开车离开,然后听到身后有呼唤声。我转过去,看到埃娃和法比奥向我挥手,邀请我到满是塑料瓶的麻袋旁。

埃娃和法比奥都是拾荒者,他们依靠在垃圾场收集和贩卖可回收物为生。自20世纪70年代末,卡车开始将垃圾倾倒在边缘社区贾迪姆·格拉马乔的红树林沼泽时,拾荒者就在这片垃圾中分拣金属、塑料和纸张。最初只有几百名拾荒者在格拉马乔工作。他们大多是从其他已关闭的垃圾场迁移而来,正如他们所说,是“追随垃圾”至此。

到2005年,当我第一次到访格拉马乔时,这里已成为拉丁美洲最大的垃圾场。许多废品回收站散落在社区各处。猪群在街道上漫步,人们用捡来的食物残渣喂养它们。二手电子产品店、卖手套和水的摊贩,以及供人淋浴和更衣的棚屋都集中在垃圾场底部。几乎所有这些生意都与拾荒者有关。如今,他们的人数已超过两千。

2.她再次来到垃圾场

当我走到埃娃和法比奥身旁,发现埃娃脸色格外不好。她一直佩戴的发网和棒球帽都不见了踪影,额头上和手臂上沾满了尘土与汗水。“昨晚我被困住了,”我走近她时她说道。随即她问:“有香烟吗?”

我把麻袋放在地面上,从包里翻出一包香烟和打火机递给埃娃,她抽出根压扁的烟,然后把烟盒交给法比奥。“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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