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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皮里裹着的烟火气
烤箱的叮声刚停,厨房里就弥漫着暖融融的黄油香气。我瞅着玻璃窗外,那二十四个圆鼓鼓的酥皮馅饼正在烤盘里膨胀,变成了金灿灿的小碗状,表皮鼓起一层层花边,活像被春风撩开的海棠花苞。这并非网红店的明星点心,而是我泡着笔记本去小区张阿婆家求教的结果,一干午后再试,竟成了手艺初成的第一炉酥皮馅饼。
那天我捧着电脑敲开张阿婆家门时,她正坐在阳台竹椅上择野菜,竹篮里的青菜挂着晨露,青翠欲滴。"丫头来学做饼?"阿婆抬头望见我手里的打印稿,嘴角笑纹舒展开来,"早听你李阿姨念叨你总点外卖,外面的饼岂能及得上自家做的香?"
阿婆的厨房虽小,收拾得却一尘不染。木质案板上搁着光溜溜的擀面杖、白瓷盆还有一列玻璃罐,里面装着面粉、猪油、白糖和碎白芝麻。"做酥皮最要诀在'起酥'。"阿婆往面盆倒温水时指点我认面粉软硬度,"须用中筋粉,太筋烤不脆,太软撑不起馅料。"我学着揉水油皮,一开始总揉不匀,面粉沾满脸颊。阿婆索性握着我的手一起揉,"揉到出膜才算,这和做人处事儿一个理,得有韧性。"
水油皮醒发期间,阿婆开始调制肉馅。她将泡软的葱姜水缓缓灌入剁细的五花肉中,不停反方向搅打,"要渗进汁水才够润,不然烤出干巴饼。"她添了一勺生抽、半勺老抽和少许白胡椒,"调料要淡,才能尝到肉本味。"我尝试搅馅时胳膊酸得不太利索,阿婆递来杯热茶,"慢些来,做饭如过日子,得有耐性。"
接着是油酥制作,这是起酥的关键。阿婆按猪油与面粉一比一比例混合后揉成团状,"水油皮和油酥软硬得看齐,否则包时易破。"她擀开水油皮后铺上油酥,像包包子般收口,再压成长条折叠三次,"这叫'叠被',每叠一次分层就多一次,烤出来的饼才见酥碎。"我擀时总不得要领,要么破了油酥,要么厚薄不均。阿婆把自用的擀面杖递给我:"看好了,要顺着方向擀,做事也要专一。"
包馅饼时我又碰壁,总收不紧口。"捏紧些,否则肉汤流失。"阿婆帮我调整边缘,"做人须守住本分,否则好物留不住。"她还说要在饼皮扎孔,"这样烤时热气能散,饼皮才不会胀破。"
馅饼进烤炉时,我和阿婆坐在竹椅上闲谈。阿婆说起年轻时在国营饭店专职做点心的经历,"天不亮就开始揉面,以前全靠手工,一揉要十几个小时,但看到客人捧着刚出炉的饼微笑离去,心里就踏实。"后来饭店转型,她把手艺传给街坊,"好事要共人知,自家香不算,大家香才美。"
烤箱提示音打断了闲话。香气四溢时,阿婆已把馅饼端上盘。"来试试?"她笑着问我。咬第一口时,酥皮"嘭"地碎了一地,肉汁顺嘴角淌,鲜得浑身舒坦。"咋样?"阿婆见我连连点头,笑着问,"比外面买的强一百倍!"
返家路上,邻居们围着我问买自何处,我笑着摇头:"是在张阿婆那儿学的。"当晚我把剩余的饼分给补班回宿的室友和保安伯伯,都说滋味绝佳,心里涌着暖流。
原来做吃与过活都需耐心用情。看似寻常的步法里,饱含老辈人对生活的热爱与人分享的情怀。如今我每周必去张阿婆家求教手艺。







